杂食的糖分

【轩策】着迷(下)

李轩开车载吴羽策回家,心情莫名的不错。他当然知道吴羽策是去相亲,而且显而易见的是结果并不好。虽然早就想到这俩人八成是成不了,但是见到吴羽策的一刻,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无法想象,他和其他人手牵手回家的样子。他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样子,他戴着眼镜看书的样子,他坐在地上打游戏的样子。不想被别人看到,更不想陪在他旁边的人不是自己。红灯亮了,李轩稳稳地停在路口,转头看见坐在副驾的人正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自己的这件外套买的比平时大一码,袖子刚好遮住吴羽策的指尖。
“阿策。”
“嗯?”吴羽策转过头看着李轩的眼睛。
“家里没水果了。”
吴羽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李轩是在说他们两个人租的房子。他们两个人的家。
“我明天下班去买。”他笑着靠在椅背上,把自己缩进李轩的外套里。被熟悉的味道包围着,吴羽策眯着眼睛看李轩专心开车的侧脸。
他怎么这么好。

李轩到家开门的时候正赶上电视剧一集演完播广告。李妈妈拿着吃完了草莓的空碗去厨房,就看见这两个人进家门。
“小策来啦。”
“阿姨好,打扰了,今天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李轩说您做了大盘鸡我就跟过来了。”
“诶呀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多做点了。就剩点骨头了怎么好拿给你吃呀!”
“妈没事儿我给吴羽策煮点面就行了。”李轩脱了鞋直接进厨房把围裙套脖子上。“妈帮我后面系一下。”
“你煮面我再炒个菜。难得小策过来吃顿饭。”李妈妈给李轩系好围裙,让吴羽策去客厅坐。吴羽策凑在不大的厨房里洗完手,李轩的爸爸也过来了。
“小策来啦,好久不见啊。最近忙不忙?”
“叔叔好。我最近还行,今天回了趟家。”
“哦挺好的。好久没见李轩带你回来了,你阿姨还一直念叨呢。”李爸爸看着两个小伙子跟李轩妈妈挤在厨房,脸上藏不住的高兴。
“就是晚上还来打扰你们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不打扰。你要是不来我就得陪你阿姨看那个什么电视剧,诶呀无聊的要命。你来了还能跟我聊聊天。”
“你哪有陪我看啊。自己看报纸看得起劲李轩在旁边玩手机,我还没说你们呢。”李妈妈打着鸡蛋把李轩和他爸爸数落了一通。
吴羽策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了。李轩就是在这样温柔的家庭中长大的吧,所以也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如果叔叔阿姨他们知道自己喜欢李轩呢。吴羽策不敢想。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自私地霸占着李轩,又自私地想把他一起拖入深渊。
我真的是。太糟糕了。

吴羽策吃完最后一口面条,发现还剩了点番茄炒鸡蛋。他实在吃不下了又不想浪费,只能求助地看向坐他对面的李轩。李轩的爸妈回去看电视了,餐厅就他们两个人。
“吃不掉了?”
“嗯。”吴羽策轻轻发了个鼻音,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李轩。“拜托了。”
李轩认命地接过筷子,把最后一点鸡蛋吃完了。他觉得无论是什么要求,他都没办法拒绝吴羽策。平时看起来严肃又冷冰冰的人,在家软绵绵的就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真是一点都不想放他走。李轩收拾好碗筷,把吴羽策赶去客厅,自己洗碗。
喜欢一个人的话,是藏不住的。早晚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的爸妈会发现,他的爸妈也会发现。到那时候要怎么办。李轩一边冲掉盘子上的泡沫一边想。如果他想保持距离,他想离开,那该怎么办。难道喜欢你的每一天,都要做好失去你的准备吗。李轩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说不上开心还是难过。

李妈妈看吴羽策过来了,把电视声音关小,招呼他坐在自己旁边。
“小策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吃饭啊?”
“我妈一个朋友前几天找我妈去了,让我跟她女儿吃顿饭。就…相亲嘛。”吴羽策脱下李轩的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
“那姑娘怎么样?你们这是聊得太开心都没顾上吃东西?”
“她挺好的。但是没怎么聊。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她没怎么吃,我也不好意思动筷子。后来她说有事就先走了。”吴羽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看来是两个人都不喜欢对方咯。”
“嗯。就没感觉。也聊不来。她挑了家粤菜馆,我不喜欢吃粤菜。”还能怎么说呢。我喜欢您儿子。这种话没办法讲。吴羽策轻轻叹了口气。
“李轩啊,在家炒完菜都会把葱末挑出去再端上桌。我跟他爸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习惯。”吴羽策抬头看着李轩的妈妈,一时说不出话。他不吃葱。但是他说不出口。
“人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只是找个人凑活过这么一辈子,那不是很可怜吗。”李轩妈妈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到吴羽策身上。
“小策,我不知道你爸爸妈妈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和你叔叔一直觉得,李轩应该找一个他喜欢的人。他认定了,就是这个人,是别人就不行。如果刚好人家也喜欢他,也觉得非他不可,那就可以了。我们就放心了。”
吴羽策看着自己的手被李妈妈握住,觉得一股暖流从手一路流向心里。
“你也要,找一个让自己不后悔的人。”李妈妈看着吴羽策的眼睛。
“一定会的。”吴羽策笑了。谢谢您。
“唉李轩怎么洗个碗洗这么长时间。”李妈妈拍拍吴羽策的手背,看向厨房。“李轩啊,再洗点草莓拿过来给小策吃。”
“洗了洗了。您倒是心疼心疼我啊。”李轩捧着一碗草莓向吴羽策走过来。

我找到他了。吴羽策笑着看向李轩。
我已经找到他了。

“诶我妈刚跟你说什么了你乐得这么开心?”李轩坐在吴羽策身边小声问。
“这么明显的吗?”吴羽策吃了个草莓,挺甜。
“是啊,说什么了到底?”
“阿姨刚刚说啊”,吴羽策稍稍偏过头,凑在李轩耳边说:
“你坐在自己外套上了,明天上面一定都是褶。”
就知道欺负我。李轩看着自己身边笑得停不下来的人,叹了口气也跟着乐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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