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食的糖分

【修伞】不算晚 下

苏沐秋再次站在实验室,已经是一个礼拜过后的事了。圣诞节之后每个人脸上都有藏不住的笑容,因为一年又过去了,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叶修带着苏沐秋去了很多地方,开着车几乎跑遍了英国。从西敏寺到格林威治天文台,从牛津到坎特伯雷,从巴斯最后回到剑桥。苏沐秋从未想过叶修会开车,他觉得叶教授一定是每天散步来上课的,以至于他放好行李箱坐在副驾上看着叶修挽起衬衫袖口手握方向盘时大脑一片空白。事实上叶修确实通勤基本靠走,而且说是带苏沐秋玩,其实充其量也就是个司机,导航全靠手机。他之所以知道这么多地方,是因为叶秋之前来过一次玩了几天。虽然因为晚回家被老爷子骂了一顿但是积累了不少经验,小本子上记满了好吃的和好玩的,临走留给叶修说是让他留着把妹,实在不成自己也能出去走走改善一下生活,别老成天宅在学校。被丢到书柜里的本子终于迎来重见天日的时刻,然而他的主人只说对一半,叶修不撩妹儿,只撩苏沐秋。

就像做梦一样。苏沐秋看着实验室新年的倒计时,想着最后一天回来时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们认识不过半年,却如看穿了一生之久。他们因为导航出错而争吵,也因为劳累而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看着对方的眼睛迎来朝阳。一切都如此自然而然,就好像在此之前已演习无数遍,但是这一刻又陌生而新鲜。最后一天他们停车在一个临海的小镇上,说好一起看日出但是两个人都睡着了,或者说苏沐秋以为两个人都睡着了。他披着叶修厚重的呢子大衣,想叫醒身边的人却不料得到了一个温柔却又浅尝辄止的吻。叶修的嘴唇很凉,但是暖流自心底喷薄而出。
“沐秋,沐秋,太阳要出来了。”

如果那时苏沐秋睁开眼睛,一定能看到比日出更为耀眼的光。

回程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苏沐秋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比如那时,和他十指相扣的叶修的手。


苏沐秋在实验室泡了三天,结束了手头上的实验把结果传给了教授。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新买的衬衫和毛衣,穿好外套,不出意料地看到靠在自家车上抽烟的叶修。

“等很久了?”
“没有,也就是抽光了这包烟。”
“就剩一根吧?”
“苏大大真是,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们去哪儿?”
“伦敦。”
“现在?叶教授好兴致啊!晚饭吃了吗?”
“吃了点,打包了三明治在后座你自己拿。”
“嗯看到了。哟,我最喜欢的培根。去伦敦干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在伦敦眼跨年这种事,说了就没意思了。叶修开车疾驰在公路上,听苏沐秋一边啃三明治一边讲明年的课题计划。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生活里会出现这样一个人,让自己感觉到原来见到他,就是最美好的事,让自己感觉到是真真实实活在这个世界上。知道什么时候超市的蔬菜会打折,什么地方买水果最新鲜,什么时候降温要加衣服,即使没注意忘记了也无所谓,因为会有人发消息提醒自己。最细枝末节的事开始侵入叶修的生活,可是叶修觉得为了新出炉的面包而提前一点点从图书馆出门也不错,因为某个吃货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有浩瀚星辰。

我的过去只属于我自己,荣耀也好阴霾也好,可是我的未来,属于你。就算没有风起云涌,我也想和你一起,看细水长流。


苏沐秋参加毕业舞会的时候,叶修的戒指早一步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表面没有什么花纹,内圈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苏大大,这可是定制的戒指,家里房子车都卖了才买得起,你以后可得养我啊!”

我已经缺席了你的过去,有什么理由再放弃你的将来?苏沐秋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认识叶修太晚了,他没能见证叶修最光辉灿烂的时刻,也没能陪他在孤独无助的夜晚入睡。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在此之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会陪着叶修,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和他脚踏同一片土地。他拥有叶修的整个未来。
这就足够。

“好啊。”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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